(续)"温州模式"困局及其人力资本结构解释

“温州模式”困局及其人力资本结构解释

温州大学  张一力

(接58期)

三、“温州模式”困局的人力资本结构解释

上述“温州模式”困局的表现，实际上同这些特点是如出一辙的。随着其它地区的企业家人力资本的增加，温州的企业家人力资本的优势逐渐淡化，而专业人力资本的缺乏所造成的劣势又会逐渐显现出来，困局也就越发明显。上述的困局，可以用温州属于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型来解释。

从绝对速度上看温州的近年来并不慢，只是与浙江其它地方相比相对落后。反映出温州的企业家人力资本还是有很强的生命力，能不断推动经济的快速增长。但同时也反映了缺乏专业人力资本的支撑，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就难以保证，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所带来的体制方面的优势将发挥殆尽，而科技创新等的缺乏未能成为经济增长新的发动机，严重阻碍了经济的进一步增长特别是增长质量的提高。

产业结构也是如此。如果说早期凭借企业家人力资本的富裕，温州在全国率先开始市场化的步伐，私营企业和个体户开始所进入行业基本上属于产品技术含量低，但市场广阔的劳动密集型行业，如鞋、服装、纽扣等。但并不是其它产品当时没有市场，而是由于包括企业家在内温州整体教育素质较低的状况决定了他们只能如此起步。实际上，这些年温州人力资本结构的偏态并没有多少改变。大量新增的企业家还是较多地从事原来的传统行业，慢慢形成了企业家集群和产业集群，强化了企业家人力资本。新兴产业的稀少，导致了对人才吸引力度的缺乏，强化了原有行业。而科教投入的不足，人才的集聚效应一直得不到体现，形成了一个人才培养的恶性循环。而对于金融、咨询等第三产业行业较高的准入要求，由于温州专业人力资本的缺乏，更不可能成为温州经济的一个亮点，第三产业本身结构的低下更是温州经济深处的一个苦痛。人才瓶颈，成为温州产业结构高度化和合理化一个恒久的痼疾，制约了温州整体的提升。

而温州外商外资投资比例低，在一定程度上同温州的人力资本结构有关。温州企业家人力资本存量高，企业的投资欲望强烈，本地具有十分富裕的民间资本，虽然估计的数字不一而足，但基本上认为有3000－5000亿之多。所以如果本地有好的项目，资金并不会成为一个问题；而本地企业家对于现有的或潜在温州产业的把握远远超过了外商；同时外商直接投资对于土地、人工成本的要求，温州均没有任何优势；研究表明外商直接投资更偏向于人力资本存量高的区域（张一力，2005），而恰恰温州这方面又是落后的。所以，温州不能吸引外资的原因与温州的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而专业人力资本缺乏的结构直接相关，内资对于外资的挤出效应相当明显，而且这种结构如果不能加以改变，在一段时期内外资对于温州经济贡献低的情况还将持续。

另外频频遭受对外贸易的壁垒，也是温州人力资本结构偏态的一个反映。由于产业档次的偏低，使得温州出口产品，集中在眼镜、服装、低压电器等方面。一方面，这些产品在国内的市场已趋于饱和，另外一方面这些产品的档次低数量大，而且在温州内部的竞争也十分激烈，充裕的企业家人力资本和相对低端的准入门槛，使得温州的产品对于进口国的市场冲击很大。“所到之处，犹如蝗虫片草不留”，掠夺式的市场开发，当然激起了当地相关业者的不满。同时，温州企业家素质低，加上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的缺乏，导致了对国际贸易规则认识的缺位和预防防范方法的落后。但是这种情形也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改变。因为，出口产品的档次和结构取决于温州的产业结构，而产业结构并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改变，所以这种情况还将长期存在，再加上贸易保护主义的风行，未来的温州还会遭受更多的贸易壁垒。

至于温州企业的外迁，一般认为的原因有土地奇缺、人才匮乏、软环境欠佳等。但实际上也是人力资本结构的反映。首先，温州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而迁入地的企业家人力资本相对存量较低。因此，企业家人力资本在外地的收益肯定要比温州高。尤其是上海、江苏近年来吸引外资较多，但当地缺乏企业家人力资本的情形一直存在（张一力，2005）所以，离开了温州的企业家人力资本就可以获得比温州本地更多的资源，甚至是政协委员、工商联干部等政治资源。其次，温州企业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最为稀缺的资源就是各类专业人才。而温州的本身的人力资本结构决定了温州的专业人才的缺乏是长期存在的，而对于一些成长型的企业而言，这个瓶颈是温州本身没有办法克服的，只能选择到人才充分集聚的其它城市，如上海、杭州、苏州等。

最后温州的企业数量多但规模小的问题也与其人力资本结构有关。企业家人力资本充裕，所以随着企业的不断壮大，当企业大到一定程度，过度的企业家精神使得一些缺乏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的企业没有办法通过严密的规章制度继续维持企业的良性循环，企业的大股东转而会希望拥有可以自己作主的企业，结果就导致了经营思想的不统一，最后企业一分为二或三，大家各自走自己的路。所以，温州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全国很有实力和规模的大企业。而诸如温州的正泰、奥康等与杭州的万向集团、宁波的雅戈尔集团等比较规模还是小了很多，相差一个档次。

四、“温州模式”如何解脱困局

“温州模式”困局实际上也就是中国经济的困局。按照科学发展观来理解，区域经济增长，需要两种人力资本的配合，如果缺少了专业人力资本和企业家人力资本的某一种就会导致人力资本结构的偏态，影响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作为浙江经济和全国经济的风向标和试水者的温州经济，其所遇到的问题也是将来浙江和整个中国经济不远的未来会遭遇的问题。现在无论是浙江经济中经济增长速度趋缓，还是整个中国经济出现科技创新的缺乏等，温州均已经显现。问题的最终解决还在于人，昔日的“温州模式”出名的是因为具有企业家精神的温州人，要在地少、人多又缺乏资源的温州有比较高质量的经济增长，关键还是人力资本结构的改变。为区域经济的发展提供更多的专业人力资本，那么就会帮助温州经济转型，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直至促进温州企业家的整体转变。一旦温州出现了大量诸如盖茨和微软，或者诸如张朝阳和搜狐，陈天桥和盛大，马云和阿里巴巴等企业家和企业，也许就标志着温州经济的成功转型。

中央关于“十一五规划建议”中提出“把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作为科学技术发展的战略基点和调整产业结构、转变增长方式的中心环节，大力提高原始创新能力、集成创新能力和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能力”，从经济增长要素贡献的角度来看，就是要大力增加科学技术在经济增长中的贡献率。而提升科学技术的关键就在于对专业人力资本更多的投资，这将是解决“温州模式”困局和中国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根本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