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模式”困局及其人力资本结构解释
“温州模式”困局及其人力资本结构解释*
温州大学 张一力
经过了20多年的快速发展之后，中国区域经济获得了极大的发展，但同时各地的经济增长也出现了许多的问题。作为中国区域经济发展典型模式所在地之一的温州也是如此。
一、 “温州模式”的困局
温州人多地少，缺乏资源。但“温州模式”下的温州经济增长速度远超过全国平均水平，成为中国区域经济的明星。但温州经济还有一些长期存在但又很难解决的问题，可以称为“温州模式”困局，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1．增长速度相对落后，城市优势地位减弱
2003年和2004年，温州地区生产总值增长速度分别为14.3%，14.1%；虽然绝对增长速度还是很快的，但与浙江其它地市相比，却相对落后，列全省倒数第三、四位；2004年温州地区生产总值为1402亿居浙江第三位，但离第四位的绍兴相差不到一百亿，如一直这样发展下去，被绍兴超过也就为期不远，而与温州相差不远的台州也在逐步逼近，届时温州作为浙江传统经济三强之一的地位将不复存在，甚至会影响整个浙江区域经济的格局，温州城市影响力就会下降。这也是为什么包括政府在内的温州各界人士如此关注速度问题的原因。
2．产业结构低，工业内部结构更为低下
温州增长速度近年才开始相对落后，而产业结构和工业的内部结构则一直处于全省低端。从三次产业结构上看，2004年为4.6：56.8：38.6，近年来几乎很少变化，而浙江全省为7.2：53.8：39，杭州为5.5：53：41.5。温州要努力发展第三产业成为真正商贸强市的长期目标，显然一直无法得到真正的实现。而且从工业内部结构看，温州的工业大多长期集中在鞋、服装、低压电器、眼镜、打火机等轻型制造业上，也就是史晋川意义下的“代际锁定”。从产业集群看，至2004年底温州拥有27个国家级制造业基地等，其中的绝大部分为低端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行业总量小，如声势很大的金属外壳打火机行业年总产值不到30亿，效益不高，非但与省内杭州湾经济圈的IT产业、新材料等有较大的差距，就是与台州的汽车、缝纫机、制药等主导产业相比也有不小的距离。2005年三月温州市政府提出振兴工业的“12345工程”，就是要提升工业的结构和层次。至于第三产业内部，更多的是集中在传统的零售、批发和餐饮服务业上，金融、保险、信息咨询服务等现代服务业所占比例，远远落后于杭州、宁波。
3．外商直接投资比例小，贡献度低
近年温州已经开始感觉到引进外资方面的落后，并加大力度招商引资。但2004年温州实际使用外资总量仅2.09亿，只占全省的3％，排名全省倒数第四。另外，温州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少，规模小，对温州经济的贡献很小。在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中，外商直接投资企业的贡献为7.4%，远低于杭州的23.3%，宁波的17.2%。温州对于外资的吸引力并不强，即使实施了招商引资（重点在外资）的温州“一号工程”。2005年1至9月，虽然同比增长66.7％，列全省第二，温州也仅吸引到1.7亿美元的实际利用外资，只占全省的3.9％，总量还是没有办法与杭州、宁波、绍兴等同日而语。
4．温州对外贸易频遭壁垒，应对乏力
5．部分企业外迁，税源、资金外流据统计，自2001年底中国入世以来至2004年，温州市共遭遇国外贸易壁垒23起，应诉18起，应诉案件已结11起。其中2004年一年，温州新增贸易壁垒案8起，包括虾、眼镜及其附件、拉链、皮革、窄织布、圆珠笔、电表、自动断路器等产品，涉及美国、阿根廷、土耳其、印度、巴西等提起的贸易壁垒案件，波及温州外贸企业83家，涉案金额高达1168万美元。另外，2004年和2005年以温州鞋为主的中国低端鞋业还在西班牙和俄罗斯分别遭受了被焚烧和被扣的恶运，实质也是变相地遭受了贸易壁垒。我们可以发现，遭遇国际贸易壁垒的温州产品，几乎全部为温州的传统产品。而2004年温州外贸出口的依存度为26％，如果一直处于这样恶劣的贸易条件下，对温州的鞋、服装、眼镜、打火机等传统产业的出口，将会构成很严重的威胁。
据温州统计局调查显示，近年来温州的外迁企业光“有名有姓”的就有1000多家，整体外迁的企业就有250家左右。涉及的行业有低压电器、针织、服装、灯具等，扩张地主要有上海、广东、北京、山东等省市和西部地区。外迁的温州企业中，其中不乏知名企业———上海、江苏成了他们跨地区发展的首选。企业外迁，不仅导致温州民间资本的外流，而且会直接影响温州税源，严重影响温州区域经济长期增长的潜力。
6．企业规模偏小，难以长大
2004年温州有规模以上工业企业5401家，数量居全省的第三位。但在2003年以前，温州的工业产值中，有超过一半的产值来自于规模以下的小企业。2004年规模以上企业对于温州工业总产值的贡献为62.9%。温州是以其发达的非公经济出名，但温州私营企业的平均规模却小于浙江全省的平均水平。2003年全省私营企业的平均产值为298万，人均雇员数为19人，而2004年温州却分别只有203万，13人，规模上明显不如全省的平均水平。
如何解释这些困局，最近的一个研究是由
试图将温州经济发展面临的困境完全归结为某个原因是不全面和徒劳的，但是现阶段的这些困局可以用区域经济发展的人力资本结构模式来解释：温州属于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型是造成这些困局的重要原因之一。
二、区域经济发展的人力资本结构模式和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型的经济增长
区域人力资本是指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每一个人通过投资所获得的、具有经济价值的知识、能力、健康等质量因素的整合。
从研究人力资本存量结构与区域经济增长关系的角度出发，就要按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不同作用进行分类。按其能力和其对应的社会分工角色不同，可将人力资本分为三类，即一般人力资本、专业人力资本和企业家人力资本。（张一力，2004）按专业人力资本和企业家人力资本存量结构的不同，可以将区域经济发展模式分成四类，即企业家人力资本和专业人力资本双低型、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型、专业人力资本富裕型、企业家人力资本和专业人力资本双高型。根据张一力（2004）的研究，温州在发展初期（1980年左右）属于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型，即在改革开放区域发展初期，温州具有较多的企业家人力资本而相对缺乏专业人力资本，表现为区域内企业家精神旺盛，但教育、科技等比较落后，人们乐于从商，而不屑于从事科教。
能够反映企业家人力资本代理指标的是私营企业和个体户数量，2004年分别温州占全省的14.6％和11.6％，属于全省较高水平。而专业人力资本方面却凸现落后。据第五次人口普查资料，2000年温州市常住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为7.23年仅相当于浙江省常住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为7.84年的92％；温州市每万人具有大专及以上学历人数为230.6人，而全省平均为319.6人，仅相当于72％。2004年温州总人数虽然居全省第一，占全省的16.3%，但各类人才数仅占13.2％，温州的大部分人才指标方面的数据，远远低于温州经济发展水平，许多指标处于省内落后水平。
一个区域的企业家人力资本充裕，意味着具有经济增长的动力基础，区域中富有冒险性强、以实现个人成功为动力的企业家群体，不断创办新企业的意识弥漫着整个区域。企业家人力资本的充足，促使了新兴企业和行业的诞生。区域经济增长是由区域内丰富的企业家人力资本所内在驱动，类似于资本主义初期的工业化阶段。但由于缺乏专业人力资本，区域经济增长中的科技创新落后，不能提供足够的人才和技术。并且新技术引进困难、扩散速度慢，应用程度低，不能及时充分利用区域外现成的先进技术和工艺等。企业家人力资本与专业人力资本在一定限度内具有替代效应，超过一定限度替代效应会呈明显递减趋势。这种趋势伴随全国性产业结构的升级和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而越来越突现。
张一力（2004）认为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型区域经济增长具有以下的特点。
1．经济增长速度快，而且持续的时间长，稳定；
2．产业结构呈现相对较低的状态；
3．企业家人力资本富裕而输出；
4．企业的数量多，但企业的规模小；
5．比较高的区际对外贸易依存度；
(未完待续)
